星期三, 6月 14, 2023

關於李靖如何做到「功高但不震主」

引金庸解說《三十三劍客圖》,二 虬髯客

https://www.huangdizhijia.com/novel-302-chapter-1.html


//歷史上的名將當然總是勝多敗少,但李靖一生似乎從未打過敗仗,那確是古今中外極罕有的事。可是他一生之中,也遇過二次大險。


第一次,他還在隋朝做小官,發覺李淵有造反的跡象,便要到江都去向隋煬帝告發,因道路不通而止。李淵取得長安後,捉住了李靖要斬。李靖大叫:“公起義兵,本為天下除暴亂,不欲就大事而以私怨斬壯士乎?”李淵覺得他言詞很有氣概,李世民又代為說項,於是饒了他。這是正史上所記載李靖結識、追隨李世民的開始。


李淵做皇帝後,派李靖攻蕭銑,因兵少而無進展。李淵還記著他當年要告發自己造反的舊怨,暗下命令,叫峽州都督許紹殺了他。許紹知道李靖有才能,極力代為求情。不久,李靖以八百兵大破冉肇則,俘虜五千餘人。李淵大喜,對眾公卿說:“使功不如使過,這一次做對了。”有功的人恃功而驕,往往誤事,而存心贖罪之人,小心謹慎,全力以赴,成功的機會反大,那便是所謂“使功不如使過”。李淵於是親筆寫了一封敕書給李靖,說:“既往不咎,舊事吾久忘之矣!”其實說“久忘之矣”,畢竟還是不忘,只不過鄭重聲明以後不再計較而已,所以在慰勞他的文書中說:“卿竭誠盡力,功效特彰,遠覽至誠,極以嘉賞。勿憂富貴也!”//


李靖當時是隋朝的官員,他得知李淵想造反,他可以不告發嗎?他只是盡忠職守啊!但李淵依然要殺他,因為帝王家從來當這天下是私有產業,你不單阻老子發財,隨時害我誅九族,豈不該死?但李靖臨危不亂,直斥他是「以私怨斬壯士」,卻不是李淵給他鬧醒了,而是他要顧及形象,也欣賞李靖能指明利害關係,有此識見、膽量,值得留用。


但李淵始終記恨,又愛惜羽毛,還是叫人暗下毒手。李靖就不知是人緣好還是運氣好,有人肯為他求情。不久他立大戰功,李淵一個歡喜便答應前事不計,還說「使功不如使過」!請問站在國家立場,李靖何罪之有呢?而你若認為有過,但立大功就可抵償,那仍是着眼部下的利用價值而已。


以此論之,有日部下沒有利用價值,也逃不過兔死狗烹,就如劉邦對韓信一樣!


//但最危險的一次,還是在他大破突厥之後。突厥是唐朝的大敵,武力十分強盛。李淵初起兵時,不得不向之稱臣,唐朝君臣都引為奇恥大辱。李世民削平群雄,統一天下,突厥卻一再來犯,有一次一直攻到京城之外的渭水邊,李世民只得乾冒大險,親自出馬與之結盟。李靖居然將之打得一蹶不振,全國上下的興奮可想而知。當時太宗大喜之下,大赦天下,下旨遍賜百姓酒肉,全國狂歡五日。(突厥人後來逐漸西遷,在西方建立了土耳其帝國。李靖這一個大勝仗,對於歐洲歷史都有極重大的影響。我在記土耳其之遊的《憂鬱的突厥武士們》一文中曾有提到。)


李靖立下這樣的大功,班師回朝,哪知御史大夫立即就彈劾他,罪名是:“軍無綱紀,致令虜中奇寶,散於亂兵之手。”這實在是個莫名其妙的罪名。太宗卻對李靖大加責備。李靖很是聰明,知道自己立功太大,皇帝內心一定不喜歡,御史大夫的彈劾,不過是揣摩了皇帝的心理來跟自己過不去而已,當下並不聲辯,只是連連磕頭,狠狠的自我批評一番。唐太宗這才高興了,說:“隋將史萬歲破達頭可汗,有功不賞,反而因罪被殺。朕則不然,當致公之罪,錄公之勳。”於是加官頒賞。// [1]


你以為只是李淵差勁?換上李世民登位,唐太宗貞觀之治啊,面對魏徵虛懷納諫,又如何呢?還要李靖低頭服軟請罪,不申辯喊冤,皇帝老兒滿意了,覺得你沒犯顏,你才有冚家富貴呢!


//後來李靖繼續立功,但明白“功高震主”的道理,從來不敢攬權。《舊唐書》說:“靖性沉厚,每與時宰參議,恂恂然似不能言。”又說他:“臨戎出師,凜然威斷;位重能避,功成益謙。”所以直到七十九歲老死,並沒被皇帝鬥倒鬥垮。《舊唐書》論二李(衛國公李靖、英國公李勣),贊曰:“功以懋賞,震主則危。辭祿避位,除猜破疑。功定華夷,志懷忠義。白首平戎,賢哉英衛。”


唐人韋端符《衛公故物記》一文,記載在李靖的後裔處見到李靖遺留的一些故物,有李世民的賜書二十通,其中有幾封詔書是李靖病重時的慰問信。一封中說:“有晝夜視公病大老嫗,令一人來,吾欲熟知起居狀。”(派一名日夜照料你病的老看護來,我要親自問她,好詳細知道你病勢如河)可見李世民直到李靖逝世,始終對他極好,詔書中稱之為“公”,甚有禮貌。


研究中國歷史上這些大人物的心理和個性,是一件很有趣味的事。千百年來物質生活雖然改變極大,但人的心理、對權力之爭奪和保持的種種方法,還是極少有甚麼改變。//


既然李世民提到隋將史萬歲,又引一引史萬歲被隋文帝冤殺的故事吧!


【古事今說】隋朝名將史萬歲的受賄與受冤

https://zhuanlan.zhihu.com/p/89113367?utm_id=0


//  史萬歲揮馬追擊百餘里,大破突厥軍,斬殺數千,又繼續跟踪追入沙漠數百里,凱旋而歸。


  楊素方面此役毫無功勞可言,對史萬歲妒忌無比,在隋文帝面前進讒言說:“突厥已經投降了,況且他們本來不是入寇,只是來放牧而已。”他隱瞞了史萬歲及其部下的功勞,導致皇帝未能獎賞出征的將士。


  史萬歲數次上表陳述真實戰況,為將士們請功,隋文帝仍未醒悟。


  此時正值隋文帝從外地初還京師,並剛剛廢掉東宮太子楊勇,正窮追東宮的黨羽。隋文帝問史萬歲現在何處,其實史萬歲就在朝堂上,但楊素卻故意說:“史萬歲正在拜訪東宮。”以此來激怒隋文帝。隋文帝果然信以為真,立即下令召見史萬歲。


  當時隨史萬歲出征的將士數百人正在朝廷上喊冤。史萬歲見不得自己的部下受屈,對他們說:“我今天把你們的功勞極力地陳述給皇上,事情會解決好的。”


見到隋文帝后,史萬歲大講將士如何有功,卻被朝廷所壓制,他語氣激昂憤慨,對隋文帝也不夠恭順。隋文帝越發震怒,當即命令武士將史萬歲棒殺於朝廷之上。


  史萬歲被打死後,隋文帝追悔莫及,但還是下詔,重提史萬歲接受爨翫賄賂的舊賬,來說明史萬歲有罪該殺。這個詔書大意就是,史萬歲因受賄而私放爨翫,導致爨翫又反,朝廷二次發兵平叛,這次抗擊突厥又冒功鬧賞,實屬國賊,必殺無赦。


  “死非其罪,人皆痛惜。”史萬歲身死之日,全國上下得知消息的,都為其感到冤枉和惋惜。《資治通鑑》第一百九十三卷載,御史大夫蕭瑀劾奏李靖,禦軍無法,突厥珍物,虜掠俱盡。唐太宗召李靖訓責,李靖磕頭謝罪。唐太宗說,隋朝史萬歲打敗達頭可汗,有功勞不加賞賜,因罪遭致殺戮。朕則不這樣處理,記錄下你的功勞,赦免你的過錯。加升李靖為左光祿大夫。唐太宗這樣說,當然是吹捧自己,籠絡臣心,但也反映出對史萬歲被冤殺的氣憤。//


本來朝臣之間因嫉妒而互相中傷,也不足為奇,但皇帝先要自行查清楚嘛,不能只信一面之辭嘛。突厥並非入寇,是楊素說的;史萬歲拜訪東宮,同是出自楊素之口。若楊素有私心或是糊塗,皇帝豈非受累?


史萬歲為部屬爭取獎勵戰功,也是合理的份內事,雖然言語上對皇帝欠恭謹,他仍是一心為國嘛。


可是皇帝最在意的不是你是否對國家忠誠,而是對我本人是否忠心。


而縱使殺錯了,他既不願承認錯誤,又沒怪責楊素,結果只能為自己堆砌下台階,找史萬歲以前的錯處來說事。


你以為這些1400年前的事和你沒影響?你看共產黨在1989北京民運、2019香港抗爭的處置手法,和隋文帝楊堅有差別嗎?


注


1. 此處金庸引文有誤,「當致公之罪,錄公之勳」實為不通,應為「當舍公之罪,錄公之勳」


參考《大唐新語·卷十五·容恕》

//御史大夫溫彥博害靖之功,劾靖軍無紀綱,突厥寶貨,亂兵所分。太宗舍而不問。及靖凱旋,進見謝罪,太宗曰:「隋將史萬歲破突厥,有功不賞,以罪致戮。朕則不然,當舍公之罪,錄公之勛也。」//

https://zh.m.wikisource.org/wiki/%E5%A4%A7%E5%94%90%E6%96%B0%E8%AA%9E/%E5%8D%B7%E4%B8%83

亦參考《資治通鑑·卷193》

太宗文武大聖大廣孝皇帝上之中貞觀四年(庚寅,公元六三零年)

//五月,…丁亥,御史大夫蕭瑀劾奏李靖破頡利牙帳,御軍無法,突厥珍物,虜掠俱盡,請付法司推科。上特敕勿劾。及靖入見,上大加責讓,靖頓首謝。久之,上乃曰:「隋史萬歲破達頭可汗,有功不賞,以罪致戮。朕則不然,錄公之功,赦公之罪。」加靖左光祿大夫,賜絹千匹,加真食邑通前五百戶。未幾,上謂靖曰:「前有人讒公,今朕意已寤,公勿以為懷。」復賜絹二千匹。//

https://zh.m.wikisource.org/zh-hant/%E8%B3%87%E6%B2%BB%E9%80%9A%E9%91%91/%E5%8D%B7193#%E5%A4%AA%E5%AE%97%E6%96%87%E6%AD%A6%E5%A4%A7%E8%81%96%E5%A4%A7%E5%BB%A3%E5%AD%9D%E7%9A%87%E5%B8%9D%E4%B8%8A%E4%B9%8B%E4%B8%AD%E8%B2%9E%E8%A7%80%E5%9B%9B%E5%B9%B4%EF%BC%88%E5%BA%9A%E5%AF%85%EF%BC%8C%E5%85%AC%E5%85%83%E5%85%AD%E4%B8%89%E9%9B%B6%E5%B9%B4%EF%BC%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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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 6月 03, 2023

英國放棄香港後,各界爭相訪京

當中英談判接近尾聲,確定中共會收回香港,各界代表於1983、84年爭相訪京,絡繹不絕,好不熱鬧。

見 《世代懺悔錄:香港前途考古札記》- 1980年代香港前途談判歷程

https://medium.com/recall-hk/t-d679f9564ed1


//1983年


戴卓爾訪京後,中方延至1983年5月才答允談判,統戰卻早已升級。許家屯出掌新華社,積極拉攏香港商界和服務專業。港匯急跌,大眾越來越擔心中共提早接收,加上中共「港人治港」策略漸見成效,本地社運和學界緊隨反殖框架以迎擊拒共人士,英方則在談判桌上不停讓步。


1983年11月12至15日

新界人士代表團訪京,姬鵬飛在追問下透露「50年制度不變」。


1983年12月2至17日

英國聖公會坎特伯雷大主教朗西(Robert Runcie)率24位英國教會領袖代表團首次官式訪華,先後會見國家主席李先念、政協主席鄧頴超及中國基督教委員會會長丁光訓。


1984年

英外相賀維宣佈放棄香港主治權,鄧小平「怒推」解放軍駐港,一直被拒談判門外的港人驚醒,政界議員紛紛要求協議要先得港人同意。在大局已定氣氛下,越來越多人接受中共「港人治港」方案,期望用民選政制保權益;英方則強調會爭取最詳盡最具約束力承諾。然而,無論憲制或過渡期安排都埋藏中共插手伏筆,基本法制訂和聯合聯絡小組成為接下來戰場。


1984年4月19日

賀維抵港,翌日與兩局議員舉行記招,正式宣佈九七後放棄香港管治權。同日,港澳辦姬鵬飛會見李汝大率領的成人教育協會考察團,以及何定鈞率領的廣播電視界人士參觀團。


1984年4月21至25日

港澳辦主任姬鵬飛先後接見新鴻基證券董事總理馮景禧、香港社會活動家訪問團,市政局、區議會議員及大專院校教授講師。


1984年5月1日

港澳辦主任姬鵬飛接見香港街坊會代表。


1984年5月3日

鄉議局主席劉皇發再帶團訪京見港澳辦主任姬鵬飛,表態支持中共接收。


1984年6月22日

中華廠商聯合會倪少傑、香港工業總會唐翔千率團訪京見鄧小平。


1984年6月27至28日 [中英第17輪談判]

會後新聞公報表示,雙方繼續進行了有益的和建設性的會談。其後,英方談判團團長伊文思及港督尤德往倫敦向英國匯報進展。


1984年6月29日

香港證券經紀業協會訪京見港澳辦主任姬鵬飛及中國人民銀行負責人。


1984年7月1日

商販團體赴京見姬鵬飛反映對香港前途意見。


1984年7月13日

田元灝率製衣業訪問團北上盼港製品對外貿易地位獨立。


1984年7月16日

40位區議員組成三團,計劃在中英草簽後訪京。


1984年7月18日

中華總商會代表團訪京見姬鵬飛。同日港府發表代議政制綠皮書,提出1985年立法局試行間接選舉,24名議員分別由選舉團和功能組別選出。到1991年,行政局最少8人由立法局非官守議員互選產生,港督尤德說目標是逐步建立港人直選政府。政策於11月21日白皮書正式公佈。


1984年8月20日

天主教香港教區主教胡振中致函中國當局,表示贊成中國收回主權,盼宗教自由得明文保障。


1984年8月21至22日 [中英第21輪談判]

會談繼續被形容為「有益和有建設性」。會後雙方團長周南和伊文思隨即進行非正式接觸,雙方傾談約一小時,重點討論土地問題。


1984年8月24日

香港天主教三個青年團體訪京見港澳辦副主任李後遞交意見書,討論九七後宗教自由。


1984年8月28日

港澳辦主任姬鵬飛接見公務員總工會保證九七後權益不變;同日又接見英之傑主席奧爾(David Orr)談擴大雙邊貿易,英駐華大使伊文思亦在座。


1984年8月29日

麥海華率社會科學訪問團訪京見姬鵬飛。


1984年8月31日

84位基督教領袖發起聯署「宗教自由聲明書」,分別透過新華社及布政司署轉交中英方。


1984年9月4日

軍醫、水務、郵務、海事四個中下層公務員團體北上會見姬鵬飛。


1984年9月5至6日 [中英第22輪談判]

會後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表示,雙方繼續進行了有益的和有建設性的會談。雙方同意,第23輪談判於9月底前在北京舉行,日期適當時宣佈。解密文件透露,中英雙方對行政長官產生辦法一直南轅北轍,9月6日外相賀維致電報給首相府,建議接受中方提出行政長官由「選舉或協商產生」換取中方接納立法機關由選舉程序產生,以及行政機關向立法立法負責,9月11日英方代表團長伊文思電報表示,中方接受有關條件。


1984年9月7日

基督教領袖團訪京向姬鵬飛遞意見書,贊成一國兩制、港人治港,建議宗教自由列入基本法。


1984年9月14日

港澳辦主任姬鵬飛接見東華三院訪京團。


1984年9月19日

行政局全體非官守議員與戴卓爾夫人開會討論聯合聲明草稿。


1984年9月22日晚上

中國外交部發言人宣佈,中英關第二階段會談結束,將不舉行另一輪談判,聯合聲明文本將由雙方代表團團長於9月26日上午10時在北京草簽。


9月26日

中英草簽。同日,台北行政院長俞國華重申台北對港政策,不承認中共和英國達成的任何協議,另提出七項台港往來具體措施。


1984年12月16日

過百港人獲邀出席聯合聲明簽署儀式,包括中華總商會霍英東、中華廠商會倪少傑、香港總商會唐驥千、地產建設商會何鴻燊、環球航運包玉剛、匯豐沈弼(Michael Sandberg)、長實李嘉誠、合和胡應湘、永安郭志權、萬泰製衣田元灝、鄉議局劉皇發、聖公會鄺廣傑、天主教楊鳴章、佛聯會釋覺光、回教博愛社脫維善、中文大學馬臨、浸會學院謝志偉、亞視邱德根、無線陳慶祥、商台何佐芝、東華三院莫華釗、醫學會鄔維庸、大律師李柱銘、教協司徒華、匯點劉迺強、工聯會譚耀宗、社工總工會麥海華、高級公務員協會林光宇、公務員總工會陸冬青、地政工務司陳乃强、民政司黎敦義(Denis Bray)、工商司何鴻鑾、社署署長陳方安生,還有兩局議員鍾士元、羅保、利國偉、譚惠珠、張鑑泉、周梁淑治、市政局張有興、葉錫恩、區議員鄧國容等。新華社副社長李儲文說,這是中共建政以來港人訪京團體最有廣泛代表性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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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 6月 02, 2023

冥想活動 - 六月三日線上活動

線上活動,不需報名,隨時加入,遲到早退皆可。

誠邀閣下於六月三日子夜,點一根蠟燭冥想,撫今追昔,靜思己過,慨嘆命運之無奈。

「人生多錯迕,與君永相望。」不論人生旅程,以至人類的發展,有很多曲折艱難的。然而,人類之中也有不少勇士,抱著西西弗斯的精神,昂首挺胸,果敢奮進,令人類文明在疾風狂瀾之下,依舊蜿蜒而前。

「指窮於為薪火傳也,不知其盡也」在日常營營役役間,諸君可有想起,何者為本、何者為末?

//指,古文的意思就是手指,引申為目的,同旨。這句的意思是:拼命加柴想讓火燃燒下去,卻不知道火已經滅了。
這句講的是薪柴與火的關係問題,也就是人的身與心的問題。忙碌、焦慮、孤獨、恐懼、虛無等等現代城市病,就是對人的本心福祉關注不夠的結果。
宏觀上講,工具理性就是薪,人類的幸福就是火。所以馬雲開了達摩院,又開了羅漢堂,不知道是不是想解決這個問題?
這個問題不是個體能解決的,幾乎無解。對現代人來說,拼命工作之餘能稍微照顧一下心理需求就不錯了。

其實這句話結合上面的“澤雉十步一啄,百步一飲,不蘄畜乎樊中。神雖王,不善也。”就很好理解了,中間夾了一個哭喪老子的故事,反而費解。

庖丁解牛是莊子在這篇文章裡講的一個寓言故事,大名鼎鼎,一般都是落在理論與實踐的關係上去解釋,強調實踐的重要性,這種理解也太粗淺了。

必須去追問,到底是什麼讓庖丁達到目無全牛、游刃有餘的程度?是某種合一的神髓,不是把理論與實踐分裂、對立。

如果要肢解一頭牛,不了解全牛行不行?不了解牛的各種結構行不行?只是了解了牛的各種結構行不行?庖丁解羊殺雞行不行?

既然是寓言,就再說一種意象。人被拋到世界中來,就像刀在牛中行走,有時遇到肉,有時遇到骨,有時遇到關節。這時候目有全牛已經不可能了,那我們靠什麼遊走世界?就像有些盲人只能去自己熟悉的環境,而有些盲人卻可以隨意遊走,靠的是什麼?

人在世界中和盲人沒什麼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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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與我的距離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種田人常羨慕讀書人,讀書人也常羨慕種田人。竹籬瓜架旁的黃粱濁酒和朱門大廈中的山珍海鮮,在旁觀者所看出來的滋味都比當局者親口嘗出來的好。讀陶淵明的詩,我們常覺到農人的生活真是理想的生活,可是農人自己在烈日寒風之中耕作時所嚐到的況味,絕不似陶淵明所描寫的那樣閒逸。


人常是不滿意自己的境遇而羨慕他人的境遇,所以俗語說:“家花不比野花香。”人對於現在和過去的態度也有同樣的分別。本來是很酸辛的遭遇到後來往往變成很甜美的回憶。我小時在鄉下住,早晨看到的是那幾座茅屋,幾畦田,幾排青山,晚上看到的也還是那幾座茅屋,幾畦田,幾排青山,覺得它們真是單調無味,現在回憶起來,卻不免有些留戀。// [1]


惟有「走入去,再跳出來」才能多所了解全局。


*

有五毛說:「六四是顏色革命!」

這種「屈文」我見得多了,也不直下反駁。我就只問,「顏色革命」是否外部力量介入,干擾本身歷史進程,而不由該國人民自行解決矛盾?


如果是這樣,蘇聯襄助中共奪得政權,不正正就是「顏色革命」?


另外就是諸般忌諱。明報要「避嫌」寫成「慶祝報社邁向65周年」,香港電台要收起掛了34年的,向六四時派駐北京的新聞部同事致敬的道謝信。


連高先電影院六月四日的包場播放《尚未完場》都要因為「日子敏感」而取消。


六四事件只得三種可能情況:

一係就無關重要;

一係就政府處理沒大問題;

一係是大錯特錯,真相見不得人;


而中共如此忌諱、杯弓蛇影,豈不是用行動表明事情是那種情況?


*

89年時互聯網只是學界的玩意,遠未普及。也沒有這些五毛、小粉紅、玻璃心。沒有周融「幫港出聲」、傅振中「保衛香港聯盟」、青關社、反法輪功的中共版「真相點」。


有的是英姿颯爽但土里土氣,騎著單車前赴天安門的北京大學生,同時以生澀的英語回答外國記者,說 "It's my duty."


有的是拼死護著香港記者和大學生逃離北京的市民,以至偷偷予以放行的海關關員。


有的是以肉身擋住坦克的「王維林」。


//6月5日,據稱名叫「王維林」的男子在長安街以身阻擋坦克推進,震驚全球;同日長安街另一端,亞視眾人乘車趕往機場,準備返港,不料數百人堵路,對方喝問:「你們什麼人?」謝志峰戰戰兢兢道:「香港記者。」「廣場上的事,看見了麼?」「都看見了。」對方趨前,道:「你一定要盡快將消息講出去!我們幫你開路!」


到了機場,驚魂未定,又遇海關,關員喝問:「你們是不是記者?」謝硬着頭皮道:「是。」「有沒有現場錄像?」「有。」四目交投,靜默一秒,關員道:「快走!」// [2]


//當時香港百萬人上街,演藝界發起義演支持。無數市民熱淚盈眶,甚至有親共人士要與中共劃清界線;《文匯報》社論只有「痛心疾首」四字,道德召喚起黑社會挺身參與拯救民運人士逃出大陸,影響所及,西方國家纷紛接收流亡民運人士,北京派駐香港最高級官員新華社社長許家屯(部長级),要以出走美國為「避秦之計」。

……

但怎樣解釋「六四」現場的確有解放軍被殺?我想一個合理的解釋是,當軍隊接到命令必須向前推進的時候,勢必會傷及躺在軍車車輪底下的民眾。軍令如山,儘管士兵多麼不願意,也只有向前開動,只要第一輛軍車開動,造成民眾流出第一滴血,民眾必然反抗,悲劇一發不可收拾。所以在電視畫面上看到,沿路向廣場推進的馬路上,行人道鐵欄全部被坦克摧毀,兩邊房屋牆上彈痕處處。履帶過後遺留下來血肉模糊的殘肢,便是這種武力入城的說明。


三、北京是否為清場,立心殺害民運人士?


我覺得「立心」未必,「不惜」則是事實。中國政府官方當天廣播,不停呼籲民眾撤離天安門廣場,明顯官方要將清場代價減至最低,但不惜流血清場也是事實。所以既發生了軍隊向天安門推進時的暴力結果,也發生了廣場四君子和解放軍溝通後,在天安門廣場打開一個缺口,讓學生離開的事實。

……

「六四」之後,鄧小平曾經講過,今後共產黨要為人民做幾件實事,證明他知道政黨惟有以民眾服務為前提,以解決民眾的問題為己任,才是保障自己長期生存的保證。其他都枉然。


如果政府執政的最高目標是鞏固政權,而非人民的幸福,那悲劇會隨時再爆發。民情洶湧,尤如洪水一樣,洪水怎樣治理,早有明訓!// [3]


//「凌晨4點,解放軍企喺城樓上向我舉槍,只有幾米距離,我未及反應,幾個北京同學已圍住我,帶我離開。臨走時同我講,你哋香港人已為我哋做得夠多,必須安全回港,將見到嘅講畀全世界知道!」


他們重複同一句叮囑:必須安全回去 把真相告知世界


每一代人,都有其時代責任。他記得那個送他離開的三輪車車伕,還有巷弄中碰見的嬸嬸,所有人都重複着同樣的說話,叫他必須安全回去,把真相告知世界,他們的兒女也許已失蹤數天,卻向外來者訴說着這般卑微的要求。


這些畫面從來沒離開他腦內,每年六四都要被提起。說着,他仍然感到難過,廣場上的學生只希望政府制度更完善,卻換來不合理的鎮壓。// [4]


*

事過境遷,現在可以如何看待六四?


你會發覺,不只中國人變了,香港人同樣變了。有投共而努力忘卻舊事的,有聲稱中國人民和中共沆瀣一氣,就不必理會的 - 反正這只是「別國內政」,由得他們狗咬狗就好了。


當然也有從良知、人性出發,悼念這場人類歷史上的偉大抗爭及眾多為此犧牲而家破人亡的慘劇。


犀角自照,你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就做甚麼樣的事,我也不必多說甚麼。


真相與謊言、理想與現實,就留待諸位自行梳理這些不同維度的張力。


注


1. 朱光潛《談美》

二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 藝術和實際人生的距離

https://5zui.com/yuedu-m/jingdian-m/270-zhuguangqian-tanmei-dangjuzhemi


2. 香港六四週年 生存者 謝志峰 - 端傳媒 2016-05-29

https://theinitium.com/article/20150808-hongkong-portraitsuvivor/


3. 【六四30年】謝志峰:民運的是非黑白 - 關鍵評論 2019/05/31

https://www.thenewslens.com/article/120079/fullpage


4. 六四32︱三代承傳真相 執意記着死難者的堅持 - 蘋果日報 2021/06/02

https://collection.news/appledaily/articles/I4NIQONPVZHM7MJAGEOJIPQN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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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 6月 01, 2023

六四:一塊舉不起的石頭,兼論基本法走樣變形

轉眼已是八九民運,天安門鎮壓34周年。

每年我為此寫分析緬懷文字,都不記得寫了多少年了。


六四常見的評論,很容易落入兩極,其一是出於道德良知譴責,畢竟其黑白是非實在相當清晰。正如羅永生提到,港人出於「庶民道義」,便能擺脫宏大論述的蒙騙,當下直斷屠殺人民是罪大惡極。[1]


其二是將六四視為雙方的理性博奕,在功利計算之下,可以機械地推演出結果,對弈雙方卻難言善惡。此種演繹推論接近法家的思考,又或像經濟學家講的博弈論之下的共同悲劇。然而這就淡化了局中人的性格、情緒、思維習慣,以至所處群體的文化和習俗的影響。更不用說,偶發事件的影響,即歷史的偶然也被埋沒了。


今年試圖跳出上述窠臼,「忘盡心中情,遺下愛與癡」,重新審視這件歷久常新的事件。


是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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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學問題


先扯遠一點,探討一個神學問題:「上帝能否造出一塊衪舉不起的石頭?」


因為基督教的上帝三全說認為上帝是全能、全愛、全知 (omnipotence, omnibenevolence, and omniscience)[2]。因而有這問題去質疑上帝能否全能。


這一問題可從不同方向入手。


想法 1:在「全能」概念上讓步


就算上帝真的造不出這石頭,這也僅是其中一個反例而已,當然跟著要問的是,上帝能力的界限是甚麼?衪做不來的事情有否某些共同特性?[3]


想法 2:上帝須「履行承諾」


假若上帝聲稱這是「不能被衪舉起的石頭」,但轉頭衪卻舉起了,那麼便是上帝說話不算數。


但假若「能舉起任何石頭」才是衪全能屬性的一部分,衪也可選擇造不出來。


問題是「能造出任何石頭」和「能舉起任何石頭」,哪一項是上帝更重要的屬性,或者說是「更重要的承諾」,而不能被捨棄?


想法 3:邏輯分析


上帝能舉得起任何重量的物件,即不存在某物,重量為 x, 是上帝舉不起的;


我們運用歸謬法,先假設有某石是上帝舉不起,那不管是否上帝所造,在現象界它一定有重量,假設其為 x1;


根據第一點,這重量為 x1 的物件,是不存在的;


因而證明「有某石是上帝舉不起」這假設是錯的。[4]


既然「上帝舉不起的石頭」根本不存在,那麼造不出在現象界不可能存在的東西,又怎會削弱「全能」屬性?


在我們的現實世界,上帝不能造出「圓的方」或「既存在又不存在」的石頭。祂可能在我們不能認知的世界做得到,但這已不可能由我們去理解。[5]


想法 4:語理分析


這和邏輯分析是殊途同歸。

首先何謂「舉起一塊石」?抓舉定挺舉?我們不期然把上帝當成人,叫衪把在地上的石頭用雙手舉起!

姑且將「舉起」當成是「令石頭離地一米」好了,以便繼續討論。


這「造出衪舉不起的石頭」,其實是有「造石頭」和「舉石頭」兩部分,形成一邏輯陷阱。


假如你回答「造不出」,論者就說「所以上帝有做不到的事」。假如你回答「造得出」,那論者就可以說「你承認上帝舉不起」,以此來否定「上帝全能」。


但論者卻不會問「上帝能否舉起衪造不出的石頭?」

其實這句有同樣的陷阱結構,但「衪造不出的石頭」明顯不存在,那麼去問上帝能否舉起不存在的事物,這提問本身已是錯誤。


即是說假如我問「X吃了Y嗎?」,我是已假設了X是存在的,也能做「吃」這動作,而Y是存在的,也能被X吃的。去問「蘋果吃了牛頓嗎」是全沒意義的空廢問題。


所以「上帝能否舉起衪造不出的石頭?」是問不出口。 但依照同樣思路,問「上帝能否造出一塊衪舉不起的石頭?」實有同樣弊端,因為「衪舉不起的石頭」根本不存在,那麼去問上帝能否造出一件不存在的東西,這問題就沒意義。


基本法本是危樓


這一切正因為本來看似很簡單的提問,當中有很多不穩妥的假設,因為定義不清,到實踐的時候就出問題。


等於一棟樓的結構設計已不穩妥,它就注定是危樓。


基本法本是權宜之計,鄧小平的想法是要和英國競爭香港民意,故承諾一切不變,兼且還讓香港人當家作主,以民主實踐港人治港。


但如果真的行到這步,那在中共眼中,就是「港獨」了。整個回歸後的基本法實踐,就是不斷曲解、找漏洞,以至最後逕直耍無賴。[6]


根本不能執行的東西,你去討論如何「完善」,實屬多餘。


八九民運這石頭


八九民運也有同樣問題。首先它從未去到主張結束一黨專政,也未有說過要中共下台。起初它只要求懲治貪官,堵塞政經制度的多重流弊,落實言論自由和監督政府的權利,以至民眾能對政務有更多參與權,從而逐步保障其他個人自由,包括私有產權。


但是共產黨明確知道這樣演變下去,必然會要求多元社會、憲政民主及結束專政。


改革開放去到政治改革這一關,就出現了民運,而民運被鎮壓後,至此中共就決定「政治改革碰不得」。


可以說去到習近平的「七不講」和終身集權,是鎮壓民運後的自然發展。


然而六四是中共繞不過的一道坎,既是它心魔也是它死穴。有別於不曾存在的石頭,六四屠殺真實存在,中共也只有層出不窮地抵制著,例如誣衊它是「顏色革命」、聲稱「殺一次換來20年發展」、把這話題變成禁區忌諱不容討論…,種種做法不一而足。


注


1. 過到自己達人羅永生 香港有種天然抵抗力 - 明報 OL

https://m.mingpao.com/ldy/cultureleisure/culture/20200712/1594491832333/%E9%81%8E%E5%88%B0%E8%87%AA%E5%B7%B1%E9%81%94%E4%BA%BA%E7%BE%85%E6%B0%B8%E7%94%9F-%E9%A6%99%E6%B8%AF%E6%9C%89%E7%A8%AE%E5%A4%A9%E7%84%B6%E6%8A%B5%E6%8A%97%E5%8A%9B


//香港的「庶民道義」

他在《思想香港》裏論述港人不願遺忘六四時,其中一段說法尤絕:「作為一個難民城市,也作為在冷戰左右派思潮夾縫下成長的地方,香港的文化底蘊就是一種『庶民道義』的直觀,對言詞蠱惑的高度懷疑與敏感,令得她對官方意識形態宣傳具備『天然』的抵抗力……這裏的人根本沒有興趣去區分『社會主義民主』還是『資本主義民主』,使自己迷失於這類意識形態迷宮。這不是因為這裏的人對『普世價值』也可能是被利用的謊言毫無警覺,而是他們不會愚蠢或者冷血到以為,在鮮血與赤裸的暴力面前,還有需要去區分『資本主義屠殺』和『社會主義屠殺』。」


這並非冷眼觀察,來自他往各地交流所見所感。他受訪時解讀,「對照內地,很多讀書人天花龍鳳搞一大輪,大家在同一個圈搞到好複雜,我一看,中國人真係好有思想,但你再問,這些思想有什麼用處?其實到最後都是不同的人用知識來爭寵。在大歷史事件發生之後,一層一層去問,會知道這是香港很獨特的地方,好『我哋』。這些才值得書寫,值得說她為何會如此生存下來。這本書愈來愈難讀啊,原來最市井最讓人看不起的地方,就是韌力所在,於是我愈來愈鍾意香港,哈哈哈哈哈﹗」他笑起來帶着覺得事情很好玩的老頑童神態。//


2. 此涉及神義論 Theodicy , 見 維基百科

https://en.m.wikipedia.org/wiki/Theodicy


//In the philosophy of religion, a theodicy, (/θiːˈɒdɪsi/) meaning 'vindication of God' in Greek, is an argument that attempts to resolve the problem of evil that arises when omnipotence, omnibenevolence, and omniscience are all simultaneously ascribed to God.//


3. 這和另一哲學問題有些相似:「世上沒有甚麼真理能為人所把握」,這講法正確嗎?

答案是「不正確」。假如真的「世上沒有甚麼真理能為人所把握」,現在我知道了這點,這也是一項真理啊,起碼我就把握了這真理。


「變幻原是永恆」、「我思故我在」都可以用類似方法分析。


4. 全能和無限大

這其實和「無限大」這概念有很大關連。「無限大」是甚麼?就是任你舉出任何數字,我都可找出更大的數,因而「沒有一個數字比其他所有數都大」,而這狀況就叫「無限大」,即是「要多大就有多大」。


因此「無限大」只是個概念,小學時學除數,會死記「任何數用零去除是無限大」,然後會當「無限大」是個數字。然而「無限大」如果是個數字,它就不能是無限大,因為「無限大」+1 肯定大過「無限大」。


到了中學可能會告訴你「除以零」這運算是 undefined, 沒被定義,又或者說這是被禁止。


假如某部落的語言,其辭彙只能數至三,那麼三件以上的東西,對他們來說就是「很多很多」。


英語也有 "many" 的講法,就是明明是「可數名詞」 countable nouns,但就只講「很多」。當然也直接有「不可數名詞」 uncountable nouns.


5. 《莊子.齊物論》:「六合之外,聖人存而不論。」即是說在我們感知和理解以外的事情,我們不知其真偽,只能叫這做「不可知」而不作討論。


聖經《哥林多前書》(13:9-13)

https://cnbible.com/csbt/1_corinthians/13.htm


「9 因為我們所知道的有限,我們做先知所傳的也有限;10 但那完全的來到時,這有限的就將被廢除。11 當我做孩子的時候,說話像孩子,心思像孩子,想法像孩子;當我成人以後,就把那些屬孩子的事都廢除了。12 如今我們對著鏡子觀看,模糊不清,但那時候就要面對面了。如今我所知道的有限,但那時候就要完全知道了,就像我已經被完全知道那樣。13 所以現在常存的有信、望、愛這三樣;而其中更大的是愛。」


6. 基本法的走樣變形包括但不限於:


6.1 01專訪︱梁振英:特首可協商產生 依足基本法 英國也毋容異議 | 香港01 https://www.hk01.com/article/575388


//前特首梁振英表示,《中英聯合聲明》及《基本法》均清楚列明,香港特區行政長官可通過選舉或協商產生,並由中央政府任命,「若明天宣布特首改由協商產生,英國人不能說我們違反《中英聯合聲明》,亦不需修改《基本法》及人大釋法」。//


6.2 再論「中央實質任命權」的憲制意義 - 大公報

http://www.takungpao.com.hk/finance/text/2017/0408/72859.html

//行政長官梁振英…指出《中英聯合聲明》和基本法都有行政長官「由中央人民政府任命」的條文,主要官員亦由行政長官提名、中央人民政府任命,強調中央任命主要官員的權力是實質的,並非象徵性的。//


6.3 香港為什麼不(再)是三權分立 - 關鍵評論

https://www.thenewslens.com/article/139933/fullpage?_gl=1*1sasa0*_ga*QWtsQjJEOHdNbC12N1Z4REUwbHpBWVpvcE4yUWZhSldVTTJxNERMRVVDMFRMVU9pQ2VUc0VrbVJxTWVuY2JsbA..

//楊潤雄說不論回歸前後,香港均沒有「三權分立」制度。「香港不是三權分立」這說法並不新鮮,建制中人近年一直在建立這套述,以消磨「香港是三權分立」這個一直以來幾乎是常識的觀念。

……

「行政主導」應該是指行政(政府)權力過大,立法和司法機構無法對政府進行完全有效的監察和制約。但這一香港政制上的「流弊」,卻被說成是「特色」和「性質」。


…到了強世功回應張曉明(關於「行政長官超然於三權之上」)的言論時,則說得更露骨了:


「特首於三權至上,也是在基本法之下。我們要準確理解什麼是『凌駕於』:特首有許多行使的權力不屬於行政、司法和立法。他要向中央負責。基本法規定,行政長官要負責基本法的實施,這不僅僅是行政部門裏的實施,換句話說,立法、司法和行政在實施基本法的主體過程中,行政長官要向中央負責。」


表面上好像說,行政長官受《基本法》約束,但強世功卻把其中關係演繹為:行政長官在「三權」之上,因為他代表中央行使《基本法》。他其實在偷換概念,將《基本法》理解為在「三權」之上、可以制約「三權」的更高權力。但實際上,《基本法》並不是「權力」,而是「三權」的依據,我們是根據「權力分立」的原則行使《基本法》,就是所謂的「三權分立」。


所有試圖否定香港是三權分立的言語,顯然都是在這前提下進行的:中央有凌駕香港一切政治權力的權力。過去他們不敢公開講,便用上劉兆佳、強世功這些文膽,在論述上架床疊屋;如今時勢不同,楊潤雄之流甚至連爭辯都懶得,一句「均沒有」就一錘定音,不容再討論。//


6.4 駱惠寧說中聯辦是代表中央,不是中央之下部門,所以沒受「不得干預香港事務」限制


6.5 人大釋法說明「一地兩檢沒違反基本法」


6.6 本來基本法「附件三」只可立全國性法律(如指定國歌、國旗),但中共聲稱港版國安法是全國性法律,故能採用「附件三」形式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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