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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 6月 15, 2023

八九民運 - 無奈惡運難以因你改

現在人們往往聚焦於六月三日深夜後發生鎮壓的事情,但其實整件事由悼念胡耀邦而觸發學潮,再擴大至全國參與民運,原先是滿懷希望、樂觀積極的。

那時北京各單位,包括人民日報、央視這些官方媒體,起碼都要到天安門溜一圈。情況就如中英談判後期,中共收回香港事在必行,於是香港各界都爭相到北京面聖打卡。[1]


以至人民日報刊登426社論之後,民眾更揚言「李鵬不下台,我們天天來」。


最高峰時廣場相信有聚集百萬之眾。以此等深入社會各界的廣泛參與程度和規模,說是外國勢力策動,絕無可能。


//Unaware of the horrors to come, the individuals depicted appear buoyant and hopeful. They hold up banners, ride bicycles and pose in the sunshine.


The protests began in April, 1989, as a demonstration by university students in Beijing to mourn the death of Hu Yaobang, the reformist Communist Party chief who had been ousted by paramount leader Deng Xiaoping. They grew into broader demands for an end to corruption as well as calls for democracy. It is thought about a million people amassed in the square at the height of the demonstrations.// [2]


胡耀邦對學術自由是比較寬容的,因此晚年就挨整,中央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之後他就退下來,鬱鬱不得志。


一路走來,不管是以「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去挑戰華國鋒,以至平反文革、反右運動的冤假錯案,讓無數幹部回復身份地位,胡都是老鄧的左右手,但一個拿捏失準就給鄧摔下來。


尤其學術界更為胡抱不平,加上當時經濟改革面臨瓶頸,再下去必須要對政治制度動大手術,解決諸如破產法、開放物價管制、完善私營市場 (包括產權保障、勞工保障、環保)等棘手問題。


於是一群「太學生」更覺得既然「天下興亡、匹夫有責」,何況是咱們這些「以天下為己任」的讀書人呢!


這其實是「永劫輪迴」:畢竟公車上書、五四運動、四五天安門事件、平反冤假錯案、粉碎四人幫、反對兩個凡是,這些都曾發生,都是歷史進程。


甚至30年後香港2019年的民主運動,又何嘗不是呢?!


當原有體制局限着國家發展,社會力量就自不然改造它去順應變化,進一步釋放生產力。這可是馬克思主義呀!也是鄧小平做過的事呀!人們都將結束文革、打倒大鑊飯、包產到戶、多勞多得、開放改革歸功於鄧小平。


這些往績讓人們對當前領導層的「納諫」能力生出信心,而80年代以降的思想漸漸開放,也令學生和民眾膽子大了。


假使這班楞頭青能對鄧小平的黑歷史多所認識,也知道共產黨是怎麼整人的,怕且也不會如此浪漫激情吧?


反對「兩個凡是」、「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確是鄧小平、葉劍英、萬里、胡耀邦、趙紫陽那一脫人的功績,但其中不乏時勢做英雄呀。鄧原意是保留人民公社,其比華國鋒不算先進太多。但當時地方上擺脫文革束縛,釋放生產力的勢頭已勢不可擋,鄧只是有政治觸角和智慧去從善如流而已。


其實學生也不是不知分寸的。

他們一直堅持非暴力原則,以道德感召向政權施壓。當廣場上發現一箱不明來歷的槍枝,劉曉波即時將之砸毀。


他們可沒想到動搖共產黨統治,又或即時實現民主普選。廣場上有人提議向毛澤東畫像潑墨,學生都否決了,之後他們自行潑墨,反給學生協助逮捕![3]


無奈你越是一心一意為國家好,高舉大義名分,越易招致忌憚。大義名分是專政者獨享的嘛。


中國實未脫古老王朝色彩,是否「有反意」是由聖上定奪的。專制獨裁的不可測在於,歷史走向往往就取決於統治者一念之間。


當獨裁者決定以武力解決,就完全放棄在道德上和支持民運一方較量,迎來一個前所未有道德敗壞的時代。



1. 英國放棄香港後,各界爭相訪京

https://curioushunter.blogspot.com/2023/06/blog-post_3.html


2. Never-before-seen photos of Tiananmen Square in the lead-up to the massacre

Shelley Zhang discovered the images contained within a black film canister in an old shoebox belonging to her parents - The Independent 07 June 2014

https://www.independent.co.uk/news/world/asia/neverbeforeseen-photos-of-tiananmen-square-in-the-leadup-to-the-massacre-9505385.html


//She subsequently took the two rolls of images to be printed: one captured a march down Chang’an Avenue to Tiananmen Square sometime between 13 and 29 May, 1989; the other captured crowds milling in front of the Goddess of Democracy sometime between 30 May and 3 June, 1989.//


有關民運在五月時鎮壓前的熙熙攘攘,可以在 Google 搜尋上述 Ms. Zhang 所藏照片


https://www.google.com/search?q=Never+before+seen+Tiananmen+Square+photos+found+in+shoebox&sourceid=chrome-mobile&ie=UTF-8


3. 天安門毛澤東像污損案 - 維基百科

https://zh.m.wikipedia.org/zh-hant/%E5%A4%A9%E5%AE%89%E9%97%A8%E6%AF%9B%E6%B3%BD%E4%B8%9C%E5%83%8F%E6%B1%A1%E6%8D%9F%E6%A1%88


//天安門毛澤東像污損案是指在1989年5月23日下午2時,3位來自湖南省瀏陽市的青年魯德成、喻東嶽和余志堅針對北京市天安門所懸掛巨幅毛澤東畫像所進行的毀損行動。三人最初為了聲援主張反對貪腐和要求中國共產黨改革的六四天安門事件抗議學生而在5月19日前往北京市,然而他們則主張完全推翻中國共產黨並且建立民主政府[1]。儘管余志堅和喻東嶽曾經向學生領導人提及建議和宣言但並沒有獲得答覆,之後認為無法和學生有進一步對話的三人於5月22日開始策劃針對毛澤東畫像的破壞行動[2]。


第二天他們先是於附近購買了20顆雞蛋並且填滿油漆,之後就抵達畫像附近準備展開行動。三人先是於天安門城樓懸掛「五千年專制到此可以告一段落」和「個人崇拜從今可以休矣」標語,不久便將盛滿顏料的蛋殼扔向毛澤東畫像上。之後3人遭到由北京高校學生自治聯合會大學學生組成的糾察隊抓住,並且送至帳篷中問話。最初三人認為可以藉此與學生領導人會面並且告訴他們其行動的象徵意義,但是參與學生則是擔心三人為中共政府為了故意抹黑抗議行動而派遣的間諜。最後決定在當天下午5時召開中外記者新聞發表會,會議上要求三人公開承認是個人作為而「與民主運動無關」。


隨後在當天晚上7時,北京高校學生自治聯合會將3人移交給北京市公安機關處理;而民主運動人士也在播出的電視節目上譴責這一行為,並且多次強調示威學生與3名青年污損毛澤東像的作為並沒有關聯。到了晚上10時遭到污損的毛澤東畫像被撤下來,並且隨即換上了備用畫像。之後魯德成、喻東嶽和余志堅分別被人民法院判處16年有期徒刑、20年有期徒刑和無期徒刑[3][4]。這次事件之後,包括周勇軍、封從德、王丹和吾爾開希等學生領導人對於示威學生造成3人遭到公安機關逮捕並判刑感到抱歉,同時亦有以此次事件為主題的文學著作以及話劇表演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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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 6月 02, 2023

冥想活動 - 六月三日線上活動

線上活動,不需報名,隨時加入,遲到早退皆可。

誠邀閣下於六月三日子夜,點一根蠟燭冥想,撫今追昔,靜思己過,慨嘆命運之無奈。

「人生多錯迕,與君永相望。」不論人生旅程,以至人類的發展,有很多曲折艱難的。然而,人類之中也有不少勇士,抱著西西弗斯的精神,昂首挺胸,果敢奮進,令人類文明在疾風狂瀾之下,依舊蜿蜒而前。

「指窮於為薪火傳也,不知其盡也」在日常營營役役間,諸君可有想起,何者為本、何者為末?

//指,古文的意思就是手指,引申為目的,同旨。這句的意思是:拼命加柴想讓火燃燒下去,卻不知道火已經滅了。
這句講的是薪柴與火的關係問題,也就是人的身與心的問題。忙碌、焦慮、孤獨、恐懼、虛無等等現代城市病,就是對人的本心福祉關注不夠的結果。
宏觀上講,工具理性就是薪,人類的幸福就是火。所以馬雲開了達摩院,又開了羅漢堂,不知道是不是想解決這個問題?
這個問題不是個體能解決的,幾乎無解。對現代人來說,拼命工作之餘能稍微照顧一下心理需求就不錯了。

其實這句話結合上面的“澤雉十步一啄,百步一飲,不蘄畜乎樊中。神雖王,不善也。”就很好理解了,中間夾了一個哭喪老子的故事,反而費解。

庖丁解牛是莊子在這篇文章裡講的一個寓言故事,大名鼎鼎,一般都是落在理論與實踐的關係上去解釋,強調實踐的重要性,這種理解也太粗淺了。

必須去追問,到底是什麼讓庖丁達到目無全牛、游刃有餘的程度?是某種合一的神髓,不是把理論與實踐分裂、對立。

如果要肢解一頭牛,不了解全牛行不行?不了解牛的各種結構行不行?只是了解了牛的各種結構行不行?庖丁解羊殺雞行不行?

既然是寓言,就再說一種意象。人被拋到世界中來,就像刀在牛中行走,有時遇到肉,有時遇到骨,有時遇到關節。這時候目有全牛已經不可能了,那我們靠什麼遊走世界?就像有些盲人只能去自己熟悉的環境,而有些盲人卻可以隨意遊走,靠的是什麼?

人在世界中和盲人沒什麼兩樣。//
https://zhuanlan.zhihu.com/p/43975227?utm_id=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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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與我的距離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種田人常羨慕讀書人,讀書人也常羨慕種田人。竹籬瓜架旁的黃粱濁酒和朱門大廈中的山珍海鮮,在旁觀者所看出來的滋味都比當局者親口嘗出來的好。讀陶淵明的詩,我們常覺到農人的生活真是理想的生活,可是農人自己在烈日寒風之中耕作時所嚐到的況味,絕不似陶淵明所描寫的那樣閒逸。


人常是不滿意自己的境遇而羨慕他人的境遇,所以俗語說:“家花不比野花香。”人對於現在和過去的態度也有同樣的分別。本來是很酸辛的遭遇到後來往往變成很甜美的回憶。我小時在鄉下住,早晨看到的是那幾座茅屋,幾畦田,幾排青山,晚上看到的也還是那幾座茅屋,幾畦田,幾排青山,覺得它們真是單調無味,現在回憶起來,卻不免有些留戀。// [1]


惟有「走入去,再跳出來」才能多所了解全局。


*

有五毛說:「六四是顏色革命!」

這種「屈文」我見得多了,也不直下反駁。我就只問,「顏色革命」是否外部力量介入,干擾本身歷史進程,而不由該國人民自行解決矛盾?


如果是這樣,蘇聯襄助中共奪得政權,不正正就是「顏色革命」?


另外就是諸般忌諱。明報要「避嫌」寫成「慶祝報社邁向65周年」,香港電台要收起掛了34年的,向六四時派駐北京的新聞部同事致敬的道謝信。


連高先電影院六月四日的包場播放《尚未完場》都要因為「日子敏感」而取消。


六四事件只得三種可能情況:

一係就無關重要;

一係就政府處理沒大問題;

一係是大錯特錯,真相見不得人;


而中共如此忌諱、杯弓蛇影,豈不是用行動表明事情是那種情況?


*

89年時互聯網只是學界的玩意,遠未普及。也沒有這些五毛、小粉紅、玻璃心。沒有周融「幫港出聲」、傅振中「保衛香港聯盟」、青關社、反法輪功的中共版「真相點」。


有的是英姿颯爽但土里土氣,騎著單車前赴天安門的北京大學生,同時以生澀的英語回答外國記者,說 "It's my duty."


有的是拼死護著香港記者和大學生逃離北京的市民,以至偷偷予以放行的海關關員。


有的是以肉身擋住坦克的「王維林」。


//6月5日,據稱名叫「王維林」的男子在長安街以身阻擋坦克推進,震驚全球;同日長安街另一端,亞視眾人乘車趕往機場,準備返港,不料數百人堵路,對方喝問:「你們什麼人?」謝志峰戰戰兢兢道:「香港記者。」「廣場上的事,看見了麼?」「都看見了。」對方趨前,道:「你一定要盡快將消息講出去!我們幫你開路!」


到了機場,驚魂未定,又遇海關,關員喝問:「你們是不是記者?」謝硬着頭皮道:「是。」「有沒有現場錄像?」「有。」四目交投,靜默一秒,關員道:「快走!」// [2]


//當時香港百萬人上街,演藝界發起義演支持。無數市民熱淚盈眶,甚至有親共人士要與中共劃清界線;《文匯報》社論只有「痛心疾首」四字,道德召喚起黑社會挺身參與拯救民運人士逃出大陸,影響所及,西方國家纷紛接收流亡民運人士,北京派駐香港最高級官員新華社社長許家屯(部長级),要以出走美國為「避秦之計」。

……

但怎樣解釋「六四」現場的確有解放軍被殺?我想一個合理的解釋是,當軍隊接到命令必須向前推進的時候,勢必會傷及躺在軍車車輪底下的民眾。軍令如山,儘管士兵多麼不願意,也只有向前開動,只要第一輛軍車開動,造成民眾流出第一滴血,民眾必然反抗,悲劇一發不可收拾。所以在電視畫面上看到,沿路向廣場推進的馬路上,行人道鐵欄全部被坦克摧毀,兩邊房屋牆上彈痕處處。履帶過後遺留下來血肉模糊的殘肢,便是這種武力入城的說明。


三、北京是否為清場,立心殺害民運人士?


我覺得「立心」未必,「不惜」則是事實。中國政府官方當天廣播,不停呼籲民眾撤離天安門廣場,明顯官方要將清場代價減至最低,但不惜流血清場也是事實。所以既發生了軍隊向天安門推進時的暴力結果,也發生了廣場四君子和解放軍溝通後,在天安門廣場打開一個缺口,讓學生離開的事實。

……

「六四」之後,鄧小平曾經講過,今後共產黨要為人民做幾件實事,證明他知道政黨惟有以民眾服務為前提,以解決民眾的問題為己任,才是保障自己長期生存的保證。其他都枉然。


如果政府執政的最高目標是鞏固政權,而非人民的幸福,那悲劇會隨時再爆發。民情洶湧,尤如洪水一樣,洪水怎樣治理,早有明訓!// [3]


//「凌晨4點,解放軍企喺城樓上向我舉槍,只有幾米距離,我未及反應,幾個北京同學已圍住我,帶我離開。臨走時同我講,你哋香港人已為我哋做得夠多,必須安全回港,將見到嘅講畀全世界知道!」


他們重複同一句叮囑:必須安全回去 把真相告知世界


每一代人,都有其時代責任。他記得那個送他離開的三輪車車伕,還有巷弄中碰見的嬸嬸,所有人都重複着同樣的說話,叫他必須安全回去,把真相告知世界,他們的兒女也許已失蹤數天,卻向外來者訴說着這般卑微的要求。


這些畫面從來沒離開他腦內,每年六四都要被提起。說着,他仍然感到難過,廣場上的學生只希望政府制度更完善,卻換來不合理的鎮壓。// [4]


*

事過境遷,現在可以如何看待六四?


你會發覺,不只中國人變了,香港人同樣變了。有投共而努力忘卻舊事的,有聲稱中國人民和中共沆瀣一氣,就不必理會的 - 反正這只是「別國內政」,由得他們狗咬狗就好了。


當然也有從良知、人性出發,悼念這場人類歷史上的偉大抗爭及眾多為此犧牲而家破人亡的慘劇。


犀角自照,你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就做甚麼樣的事,我也不必多說甚麼。


真相與謊言、理想與現實,就留待諸位自行梳理這些不同維度的張力。



1. 朱光潛《談美》

二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 藝術和實際人生的距離

https://5zui.com/yuedu-m/jingdian-m/270-zhuguangqian-tanmei-dangjuzhemi


2. 香港六四週年 生存者 謝志峰 - 端傳媒 2016-05-29

https://theinitium.com/article/20150808-hongkong-portraitsuvivor/


3. 【六四30年】謝志峰:民運的是非黑白 - 關鍵評論 2019/05/31

https://www.thenewslens.com/article/120079/fullpage


4. 六四32︱三代承傳真相 執意記着死難者的堅持 - 蘋果日報 2021/06/02

https://collection.news/appledaily/articles/I4NIQONPVZHM7MJAGEOJIPQN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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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 6月 01, 2023

六四:一塊舉不起的石頭,兼論基本法走樣變形

轉眼已是八九民運,天安門鎮壓34周年。

每年我為此寫分析緬懷文字,都不記得寫了多少年了。


六四常見的評論,很容易落入兩極,其一是出於道德良知譴責,畢竟其黑白是非實在相當清晰。正如羅永生提到,港人出於「庶民道義」,便能擺脫宏大論述的蒙騙,當下直斷屠殺人民是罪大惡極。[1]


其二是將六四視為雙方的理性博奕,在功利計算之下,可以機械地推演出結果,對弈雙方卻難言善惡。此種演繹推論接近法家的思考,又或像經濟學家講的博弈論之下的共同悲劇。然而這就淡化了局中人的性格、情緒、思維習慣,以至所處群體的文化和習俗的影響。更不用說,偶發事件的影響,即歷史的偶然也被埋沒了。


今年試圖跳出上述窠臼,「忘盡心中情,遺下愛與癡」,重新審視這件歷久常新的事件。


是為序。


*

神學問題


先扯遠一點,探討一個神學問題:「上帝能否造出一塊衪舉不起的石頭?」


因為基督教的上帝三全說認為上帝是全能、全愛、全知 (omnipotence, omnibenevolence, and omniscience)[2]。因而有這問題去質疑上帝能否全能。


這一問題可從不同方向入手。


想法 1:在「全能」概念上讓步


就算上帝真的造不出這石頭,這也僅是其中一個反例而已,當然跟著要問的是,上帝能力的界限是甚麼?衪做不來的事情有否某些共同特性?[3]


想法 2:上帝須「履行承諾」


假若上帝聲稱這是「不能被衪舉起的石頭」,但轉頭衪卻舉起了,那麼便是上帝說話不算數。


但假若「能舉起任何石頭」才是衪全能屬性的一部分,衪也可選擇造不出來。


問題是「能造出任何石頭」和「能舉起任何石頭」,哪一項是上帝更重要的屬性,或者說是「更重要的承諾」,而不能被捨棄?


想法 3:邏輯分析


上帝能舉得起任何重量的物件,即不存在某物,重量為 x, 是上帝舉不起的;


我們運用歸謬法,先假設有某石是上帝舉不起,那不管是否上帝所造,在現象界它一定有重量,假設其為 x1;


根據第一點,這重量為 x1 的物件,是不存在的;


因而證明「有某石是上帝舉不起」這假設是錯的。[4]


既然「上帝舉不起的石頭」根本不存在,那麼造不出在現象界不可能存在的東西,又怎會削弱「全能」屬性?


在我們的現實世界,上帝不能造出「圓的方」或「既存在又不存在」的石頭。祂可能在我們不能認知的世界做得到,但這已不可能由我們去理解。[5]


想法 4:語理分析


這和邏輯分析是殊途同歸。

首先何謂「舉起一塊石」?抓舉定挺舉?我們不期然把上帝當成人,叫衪把在地上的石頭用雙手舉起!

姑且將「舉起」當成是「令石頭離地一米」好了,以便繼續討論。


這「造出衪舉不起的石頭」,其實是有「造石頭」和「舉石頭」兩部分,形成一邏輯陷阱。


假如你回答「造不出」,論者就說「所以上帝有做不到的事」。假如你回答「造得出」,那論者就可以說「你承認上帝舉不起」,以此來否定「上帝全能」。


但論者卻不會問「上帝能否舉起衪造不出的石頭?」

其實這句有同樣的陷阱結構,但「衪造不出的石頭」明顯不存在,那麼去問上帝能否舉起不存在的事物,這提問本身已是錯誤。


即是說假如我問「X吃了Y嗎?」,我是已假設了X是存在的,也能做「吃」這動作,而Y是存在的,也能被X吃的。去問「蘋果吃了牛頓嗎」是全沒意義的空廢問題。


所以「上帝能否舉起衪造不出的石頭?」是問不出口。 但依照同樣思路,問「上帝能否造出一塊衪舉不起的石頭?」實有同樣弊端,因為「衪舉不起的石頭」根本不存在,那麼去問上帝能否造出一件不存在的東西,這問題就沒意義。


基本法本是危樓


這一切正因為本來看似很簡單的提問,當中有很多不穩妥的假設,因為定義不清,到實踐的時候就出問題。


等於一棟樓的結構設計已不穩妥,它就注定是危樓。


基本法本是權宜之計,鄧小平的想法是要和英國競爭香港民意,故承諾一切不變,兼且還讓香港人當家作主,以民主實踐港人治港。


但如果真的行到這步,那在中共眼中,就是「港獨」了。整個回歸後的基本法實踐,就是不斷曲解、找漏洞,以至最後逕直耍無賴。[6]


根本不能執行的東西,你去討論如何「完善」,實屬多餘。


八九民運這石頭


八九民運也有同樣問題。首先它從未去到主張結束一黨專政,也未有說過要中共下台。起初它只要求懲治貪官,堵塞政經制度的多重流弊,落實言論自由和監督政府的權利,以至民眾能對政務有更多參與權,從而逐步保障其他個人自由,包括私有產權。


但是共產黨明確知道這樣演變下去,必然會要求多元社會、憲政民主及結束專政。


改革開放去到政治改革這一關,就出現了民運,而民運被鎮壓後,至此中共就決定「政治改革碰不得」。


可以說去到習近平的「七不講」和終身集權,是鎮壓民運後的自然發展。


然而六四是中共繞不過的一道坎,既是它心魔也是它死穴。有別於不曾存在的石頭,六四屠殺真實存在,中共也只有層出不窮地抵制著,例如誣衊它是「顏色革命」、聲稱「殺一次換來20年發展」、把這話題變成禁區忌諱不容討論…,種種做法不一而足。



1. 過到自己達人羅永生 香港有種天然抵抗力 - 明報 OL

https://m.mingpao.com/ldy/cultureleisure/culture/20200712/1594491832333/%E9%81%8E%E5%88%B0%E8%87%AA%E5%B7%B1%E9%81%94%E4%BA%BA%E7%BE%85%E6%B0%B8%E7%94%9F-%E9%A6%99%E6%B8%AF%E6%9C%89%E7%A8%AE%E5%A4%A9%E7%84%B6%E6%8A%B5%E6%8A%97%E5%8A%9B


//香港的「庶民道義」

他在《思想香港》裏論述港人不願遺忘六四時,其中一段說法尤絕:「作為一個難民城市,也作為在冷戰左右派思潮夾縫下成長的地方,香港的文化底蘊就是一種『庶民道義』的直觀,對言詞蠱惑的高度懷疑與敏感,令得她對官方意識形態宣傳具備『天然』的抵抗力……這裏的人根本沒有興趣去區分『社會主義民主』還是『資本主義民主』,使自己迷失於這類意識形態迷宮。這不是因為這裏的人對『普世價值』也可能是被利用的謊言毫無警覺,而是他們不會愚蠢或者冷血到以為,在鮮血與赤裸的暴力面前,還有需要去區分『資本主義屠殺』和『社會主義屠殺』。」


這並非冷眼觀察,來自他往各地交流所見所感。他受訪時解讀,「對照內地,很多讀書人天花龍鳳搞一大輪,大家在同一個圈搞到好複雜,我一看,中國人真係好有思想,但你再問,這些思想有什麼用處?其實到最後都是不同的人用知識來爭寵。在大歷史事件發生之後,一層一層去問,會知道這是香港很獨特的地方,好『我哋』。這些才值得書寫,值得說她為何會如此生存下來。這本書愈來愈難讀啊,原來最市井最讓人看不起的地方,就是韌力所在,於是我愈來愈鍾意香港,哈哈哈哈哈﹗」他笑起來帶着覺得事情很好玩的老頑童神態。//


2. 此涉及神義論 Theodicy , 見 維基百科

https://en.m.wikipedia.org/wiki/Theodicy


//In the philosophy of religion, a theodicy, (/θiːˈɒdɪsi/) meaning 'vindication of God' in Greek, is an argument that attempts to resolve the problem of evil that arises when omnipotence, omnibenevolence, and omniscience are all simultaneously ascribed to God.//


3. 這和另一哲學問題有些相似:「世上沒有甚麼真理能為人所把握」,這講法正確嗎?

答案是「不正確」。假如真的「世上沒有甚麼真理能為人所把握」,現在我知道了這點,這也是一項真理啊,起碼我就把握了這真理。


「變幻原是永恆」、「我思故我在」都可以用類似方法分析。


4. 全能和無限大

這其實和「無限大」這概念有很大關連。「無限大」是甚麼?就是任你舉出任何數字,我都可找出更大的數,因而「沒有一個數字比其他所有數都大」,而這狀況就叫「無限大」,即是「要多大就有多大」。


因此「無限大」只是個概念,小學時學除數,會死記「任何數用零去除是無限大」,然後會當「無限大」是個數字。然而「無限大」如果是個數字,它就不能是無限大,因為「無限大」+1 肯定大過「無限大」。


到了中學可能會告訴你「除以零」這運算是 undefined, 沒被定義,又或者說這是被禁止。


假如某部落的語言,其辭彙只能數至三,那麼三件以上的東西,對他們來說就是「很多很多」。


英語也有 "many" 的講法,就是明明是「可數名詞」 countable nouns,但就只講「很多」。當然也直接有「不可數名詞」 uncountable nouns.


5. 《莊子.齊物論》:「六合之外,聖人存而不論。」即是說在我們感知和理解以外的事情,我們不知其真偽,只能叫這做「不可知」而不作討論。


聖經《哥林多前書》(13:9-13)

https://cnbible.com/csbt/1_corinthians/13.htm


「9 因為我們所知道的有限,我們做先知所傳的也有限;10 但那完全的來到時,這有限的就將被廢除。11 當我做孩子的時候,說話像孩子,心思像孩子,想法像孩子;當我成人以後,就把那些屬孩子的事都廢除了。12 如今我們對著鏡子觀看,模糊不清,但那時候就要面對面了。如今我所知道的有限,但那時候就要完全知道了,就像我已經被完全知道那樣。13 所以現在常存的有信、望、愛這三樣;而其中更大的是愛。」


6. 基本法的走樣變形包括但不限於:


6.1 01專訪︱梁振英:特首可協商產生 依足基本法 英國也毋容異議 | 香港01 https://www.hk01.com/article/575388


//前特首梁振英表示,《中英聯合聲明》及《基本法》均清楚列明,香港特區行政長官可通過選舉或協商產生,並由中央政府任命,「若明天宣布特首改由協商產生,英國人不能說我們違反《中英聯合聲明》,亦不需修改《基本法》及人大釋法」。//


6.2 再論「中央實質任命權」的憲制意義 - 大公報

http://www.takungpao.com.hk/finance/text/2017/0408/72859.html

//行政長官梁振英…指出《中英聯合聲明》和基本法都有行政長官「由中央人民政府任命」的條文,主要官員亦由行政長官提名、中央人民政府任命,強調中央任命主要官員的權力是實質的,並非象徵性的。//


6.3 香港為什麼不(再)是三權分立 - 關鍵評論

https://www.thenewslens.com/article/139933/fullpage?_gl=1*1sasa0*_ga*QWtsQjJEOHdNbC12N1Z4REUwbHpBWVpvcE4yUWZhSldVTTJxNERMRVVDMFRMVU9pQ2VUc0VrbVJxTWVuY2JsbA..

//楊潤雄說不論回歸前後,香港均沒有「三權分立」制度。「香港不是三權分立」這說法並不新鮮,建制中人近年一直在建立這套述,以消磨「香港是三權分立」這個一直以來幾乎是常識的觀念。

……

「行政主導」應該是指行政(政府)權力過大,立法和司法機構無法對政府進行完全有效的監察和制約。但這一香港政制上的「流弊」,卻被說成是「特色」和「性質」。


…到了強世功回應張曉明(關於「行政長官超然於三權之上」)的言論時,則說得更露骨了:


「特首於三權至上,也是在基本法之下。我們要準確理解什麼是『凌駕於』:特首有許多行使的權力不屬於行政、司法和立法。他要向中央負責。基本法規定,行政長官要負責基本法的實施,這不僅僅是行政部門裏的實施,換句話說,立法、司法和行政在實施基本法的主體過程中,行政長官要向中央負責。」


表面上好像說,行政長官受《基本法》約束,但強世功卻把其中關係演繹為:行政長官在「三權」之上,因為他代表中央行使《基本法》。他其實在偷換概念,將《基本法》理解為在「三權」之上、可以制約「三權」的更高權力。但實際上,《基本法》並不是「權力」,而是「三權」的依據,我們是根據「權力分立」的原則行使《基本法》,就是所謂的「三權分立」。


所有試圖否定香港是三權分立的言語,顯然都是在這前提下進行的:中央有凌駕香港一切政治權力的權力。過去他們不敢公開講,便用上劉兆佳、強世功這些文膽,在論述上架床疊屋;如今時勢不同,楊潤雄之流甚至連爭辯都懶得,一句「均沒有」就一錘定音,不容再討論。//


6.4 駱惠寧說中聯辦是代表中央,不是中央之下部門,所以沒受「不得干預香港事務」限制


6.5 人大釋法說明「一地兩檢沒違反基本法」


6.6 本來基本法「附件三」只可立全國性法律(如指定國歌、國旗),但中共聲稱港版國安法是全國性法律,故能採用「附件三」形式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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